从1998年长江流域特大洪涝灾害的精准气候预测,到自主建成短期气候预测系统,中国工程院院士丁一汇用六十余载的深耕求索,为中国的气象防灾减灾事业筑起科学屏障。据科学网报道,这位88岁高龄的天气与气候学家至今仍坚守科研一线,带领青年科研人员向气候预测的新高峰迈进。
“团队成功预报了那场大洪水,我感到十分欣慰。”时隔多年,谈及那次关键的预报工作,丁一汇依旧难掩激动。1998年夏季,长江流域发生特大洪涝灾害,松花江、嫩江流域汛情同样严峻。早在汛情到来的数月之前,国家气候中心就运用数值预报模式做出精准的气候预测,预报结论与后续实际汛情吻合,为防灾减灾工作提供了科学预判支撑。
从零起步,“磨”出中国短期气候预测系统
丁一汇与气象的结缘,源于一次体检。1957年参加高考前,他被查出红绿色弱,不能报考热爱的物理专业,因此转向气象专业。“从此,我在这神秘而又广袤的世界中开始了漫长求索。”丁一汇说。
自本科在北京大学求学算起,丁一汇深耕气象科研六十余载,研究方向从大气物理平流层研究,到高空风分析、季风试验、海洋预报,再到中小尺度气象乃至气候变化。每一次转向,都是因为祖国需要、人民需要。
1975年8月,河南驻马店局地累计降水导致水库垮坝、铁路中断。丁一汇随中央气象局调查组赶赴灾区,灾后景象深深刺痛了他。这场灾难彻底改变了他的研究方向。此后4年,他潜心暴雨研究,总结出中国大暴雨发生的天气学模型、形成机理与动力、热力学条件,提出描述中小尺度积云团作用的参数化方案。为研究黄河流域暴雨,他七赴黄河水利委员会调研。最终,在著名天气学家陶诗言先生的指导下,团队完成中国第一部暴雨研究专著,获得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奖一等奖。
20世纪80年代中期,我国气候预测仍以经验统计为主。在世界气象组织时任主席邹竞蒙先生推动下,丁一汇主持发展客观、定量的短期气候预测系统。1994年,国家气候中心成立,丁一汇任首任主任,此后五年主持“九五”国家重中之重项目“我国短期气候预测系统的研究”。在总装攻关阶段,他和同事们夜以继日,终获成功。1998年起,数值预报模式产出的气候预测正式投入应用。2003年,该项目获得国家科技进步奖一等奖。
“获奖的那一刻,我心中百感交集。这一成果,凝聚着700多位科学家无数个艰苦奋战的日日夜夜!”丁一汇回忆道。
世界舞台上,为中国气象科研争得话语权
1979年,丁一汇受世界气象组织派遣,赴印度参加季风试验,这是他第一次踏上国际合作的舞台。“每天一早赶往试验基地会商室,分析天气图和观测资料,常常忙碌到深夜。”丁一汇说。
1998年,丁一汇牵头开展南海季风试验,这是中国科学家主持的首个大型国际季风试验项目,有十几个国家的科学家参加,6艘考察船在海上工作。“我全天候与国内外科研人员保持联络。”丁一汇回忆,试验期间压力巨大,但他始终坚守岗位直至试验收官。
1995年罗马全会令他记忆犹新。丁一汇时任IPCC第一工作组副主席、IPCC主席团成员。“作为主要发言人,必须专注倾听各方观点,随即组织回应,耗费了巨大精力。”2005年,世界气象组织授予丁一汇“杰出成就奖”。据人民网报道,丁一汇以专业实力打破壁垒,让中国气象科研人的声音唱响国际舞台。
薪火相传,培养好每一名学生
50余年间,丁一汇先后培养了70余名研究生。他特别注重基础知识教育,要求学生研读50篇以上英文文献,严把入学、开题、论文写作“三关”。“研究生阶段的学习关系学生一生的发展,要培养好每一名学生,不能误人子弟。”丁一汇说。
他讲授“高等天气学”课程40余年,每年都提前准备和更新课件内容,如同讲授新课。在他眼中,科研之路从无捷径,持之以恒地深耕钻研是科研突破的关键;气象研究始终贴着国家需求、连着民生安危。“一个人的能力只有在集体的合作和支撑下,才能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。”丁一汇说。
展望未来,他认为短期气候预测想要取得突破性进展,至少还需要10至20年时间,但他坚信这一难题终将被攻克。“短期气候预测和所有科学研究一样,没有捷径可走。”有生之年,他将继续深耕以季风预测为重点的气候预测研究,同时悉心培育后辈。
“科学没有平坦的大道,只有在崎岖小路上不畏艰辛、奋力攀登的人,方能抵达科学的高峰。”丁一汇说。正如网易所评,一生治学、以勤为先,丁一汇每一次研究方向的调整,都是为国担当的主动奔赴,真正诠释了科研为民、报国笃行的初心。从曾经气象预报技术薄弱、监测体系滞后,到自主建成精准高效的短期气候预测系统,这条道路见证了新中国气象事业从追赶到自主创新的伟大跨越,也为新时代科研工作者树立了榜样。
